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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2018/02

封面人物丨解码龚大兴的造车基因

发布者:企业文化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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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声雷动,12 000多平方米的重庆悦来国际博览中心几乎座无虚席。在其中一个关于供应链的分会场,龚大兴穿着一身深蓝色西服,用略带重庆口音的普通话,做着一场乔布斯式激情澎湃的“见·未来”演讲。

——2017年12月28日,雾锁重庆。龚大兴一手创办的鑫源控股,迎来了二十周年庆典。

用“雾锁”来描述今天的中国汽车产业,似乎也很确切。人工智能、无人驾驶、物联网、共享等悬浮物,让中国汽车制造产业原本渐进式的成长,变得不可预期:新型车企的新能源汽车层出不穷,传统车企的新品牌风起云涌。中国车企路归何处?

但悬浮物总要沉入土壤,它们让中国汽车制造汲取了足够多的创新养分。足够到草莽成雄,英雄气长,让中国汽车制造进入了“战国时代”。

诸侯征战的2016年,仅用5个月不到,龚大兴用一款新上市的SWM斯威X7,以月均销售超过5 000辆,在中国SUV销量排行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。

对于这个成就,拍起照来蜷在咖啡椅上像个娃娃,跳跃起来像个孩子的46岁重庆汉子说,属于中游。

中游其实就是未来可期。放在重庆这座不吝诞生汽车之王的城市,这种可期会让人有种确定感。

重庆的制造业文化就是这样,只要有一个人做成,就容易有第二个第三个。于是重庆汽车板块的集群症候也十分明显,他们一旦行动起来,就是一个庞大的链条,就像是荤素搭配烧沸的重庆老火锅;也更像鑫源在摩托车时代,依靠产业链优势,一举成长为了重庆“摩帮四小龙”之一,年销售额达30亿元。

生物学中,有种成长叫“幼态持续”,是说一个物种的幼年特征一直保持到成年,意味着一直拥有幼年的天真热诚、无所畏惧和精力充沛。龚大兴将这一面外显化成了对足球的热忱和对越野工匠精神的热爱。而他作为重庆合川人,被钓鱼城和嘉陵江水滋养的另一面性格,却显得尤为持中和低调,以至于不少业内人士都觉得他的SWM斯威X7是咔嚓一下横空出世。

动亦定,静亦定。龚大兴的办公桌上,压在资料最上面的是一本王守仁的《致良知》。除了内心的修为,他从这本流传近500年的心学专著里,读出了“明天的用户在哪里?用户的明天在哪里?”这句事关鑫源成长和发展的话。

以诚信姿态,站在距离消费者最近的地方,“人须在事上磨,方立得住”。这或许就是他的经营哲学。


爬过山绕过弯蹚过川


多年之后,龚大兴仍然记得姑姑曾经告诉他,四川人要成功的话,要走过那道梁,爬过那座山,绕过那个弯,蹚过那条川。姑姑,是龚大兴人生的引路人。

他很服姑姑,不仅因为她是建国后生产队里的第一个大学生,还因为她作为地理老师,亦母亦师地负责自己的生活,为自己“开小灶”辅导功课。在那个年代,地理科目不被重视,“大家不认真学,变成说地理老师教得不好。我就很生气,特别想为她争气,于是我的地理就特别厉害,全校第一名,高考地理全县第二名。”

尽管其他成绩“不是很行”,龚大兴还是考上了当时的重庆教育学院,成为了他们村第二个大学生。

如果不是踩在了改革开放的时代节点,或许政治教育专业毕业的龚大兴,如今会是某所高中或大学的政治系老师。他“打心眼就认为自己不可能当政治老师”。所以除了不积极参加社团和参选学生干部外,毕业晚会那天,其他同学都去准备毕业晚会,他一早找了几个死党去踢球,踢完球以后就喝酒,从中午喝到晚上。3个人喝27瓶啤酒,把自己喝得死去活来地去参加晚会的时候,晚会已经结束。几个酒疯子,拿着酒瓶子往头上倒酒。

青春的热烈碰上酒的火热,就容易在心里发生某种化学反应。龚大兴发现,“踢完球在吃饭的时候,哪个人请客,那些人都会给他拍马屁、敬酒感谢他。突然发现钱真管用。”

“不想成为一个老是被别人请吃饭的人。”成了他创业的原始动力。冲动的他,跑到重庆新华门去买石头,为了节约成本,一块石头他会锯成两段。然后用小时候姑姑逼着学的篆刻,给同学刻章,刻一个字5元钱。有钱了,年轻的龚大兴也会请朋友搓一顿,享受那种“面子”。

但钱并不是他唯一看重的东西。后来辞职去到一个工厂做采购的时候,他与供货方一握手,一枚价值2 000多元硬邦邦的戒指塞到了他手心;回去一拉抽屉,2 000元好处费扎在那里。龚大兴立刻骑着摩托车跑到对方住的招待所,硬是把这些塞回去,“我说我不只值这点钱,以后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,你可以支持我。”

尽管同事都觉得他“傻”,叫他书呆子,他凭着这份“咬卵犟”的劲儿,却把销售做到了全公司第一。而他一直遵循的“正道”,也为日后的鑫源注入了诚信基因。二十年如一日。

草莽却不失格局,就像牟其中敢用罐头换飞机,这是中国第一代企业家的自画像。

龚大兴说这种格格不入的性格是一种年轻气盛,其实这种性格更多源自于他内心的骄傲。这种骄傲或许掺杂了小时候姑姑给他灌输的家族的荣耀,和作为读书人的书生气,但更多的是来自于他一直恪守的价值观和世界观。

因为他清楚地记得,小时候每次走进姑姑的两间小房子,里面到处都是地理书、地图、地球仪、模型,“一进她的屋子,我就觉得好像走到一座世界城。”

世界很大,我们很小。这种视野格局,就像是在船还是主要交通工具时的夔门之于四川盆地——出去后,便会天大地大。这种视野格局也让山乡农村走出来的龚大兴,脱离了小富即安的心态,让他凡事往远处看,往深处想。

1995年,教了两年书的龚大兴急切地渴望走出合川乃至重庆,甚至在大学期间就结合自己的地理知识和政治经济学常识,把目光瞄向了广西东兴市——那里是我国大陆海岸线最西南端,东南濒临北部湾,西南与越南接壤,是我国与东盟唯一海陆相连的边境口岸城市。如今,东兴口岸已经是中国——东盟经济往来的前沿和窗口。


忽悠式“路演”


在大学毕业之前大概一个多星期,龚大兴在六楼的教室碰到了政治经济学老师。于是,他跟老师讲了自己想去东兴打工,不去教书的打算。

龚大兴至今记得,老师的表情有点复杂,“有些不耐烦”地给他指了三条道:1.你这个想法很好,但是要认识自我,你自己现在是什么,你现在要什么?2.教书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融入社会,不主动出击。3.你一旦有机会要做生意要搞实体。

老师从六楼走到一楼丢下的三句话,影响了龚大兴一生。

他听进去了这通话,也不和其他同学一样,到处去跑关系找个好学校,而是回到了原籍教书。教书两年,因为教学风趣有味,就有学生告诉他“你虽然课上得好,却是纸上谈兵。”龚大兴的自尊心和好奇心再次受到挑战,于是向家人提出辞职,打算出去闯一闯。

这下子他算是捅了全家人的马蜂窝。父亲决定与他断绝父子关系,母亲苦口婆心地规劝,就连他一直敬服、有眼界的姑姑,也明确表示了反对。

反对是必然的。作为村里好不容易走出来的大学生,能捧铁饭碗的龚大兴是他们的骄傲和希望。但龚大兴这次算是吃了秤砣铁了心,瞒着家人投奔到了实业中去。

自信有时候很玄,玄到即使全世界质疑,你也会义无返顾。一如多年后,凭借一款惊艳市场的SUV,龚大兴再次向世界证明了他的自信。

但什么是实业?老师曾经告诉他,合川有个老乡叫卢作孚,是中国近代史有名的实业家,被称为中国船王。冲动的龚大兴“还想自己是不是也去买一艘船,搞运输”。

慢慢长到24岁,龚大兴教了两年书后,明白了“实体可以产生剩余价值,类似于做皮鞋”。1995年,他走进了重庆那家前文提到的摩托车发动机厂。

做了一段时间不受同事待见的书呆子后,龚大兴实在是待不下去了——

“第一我搞过销售,我知道哪里有空间,哪个时间、哪个地方有市场。第二我搞过采购,知道哪里有货源。我还号称是那里头文化最高的,又能坚持自己正人、正心,不吃回扣,广交朋友。”龚大兴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具备了创业的所有条件。

在一没资金二没产品的情况下,他提前做了一番“大忽悠式”的路演。先跟配件厂商谈,是否可以先发配件,一个月后付款;此后又跟经销商谈,如果我有一批没有品牌的摩托车,你愿不愿意买。3年积累的关系、诚信和信任没有辜负龚大兴的期望,上下游合作伙伴一致同意跟他合作。

这事算是成了一半。于是,龚大兴掏了2 000元,又向同学借了5   000元,答应一个星期后还。他用4   000元买了一个诺基亚的手机,用3  000元交了一个仓库的定金。

然后他拿来电话本,先跟经销商打电话,“我摩托车价格初步定下来了。大概两星期后给你发货过来,我刚创业,你能不能先把钱给我打过来?我保证发货你。”一天后,8万元订金立即到账。云南、四川,“跟几个经销商一打电话,然后账上就有几十万元了”。

把借款还上后,1997年8月12日,龚大兴用一个星期时间装出了自己的第一辆摩托车,“几个哥们就骑着,开到袁家岗去卖,一台车赚1 000元,挺可以的”。

东方鑫源控股有限公司也就此成立了。


75号荣耀


几年后,龚大兴要在重庆涪陵建生产基地时,要求员工挂一个条幅,“做人参的基因,不做萝卜的种”。很多人不懂,也有很多人觉得可笑。但正是对诚信、自信基因的传承,成就了鑫源的昨天。

1999年,对于中国摩托车产业来说,走到了繁花似锦的时代。仅重庆地区,钱江、力帆、宗申领跑,隆鑫、望江、银翔等品牌摩托车如雨后春笋般崛起。但这种多品牌对市场的争夺,必然会不断压缩鑫源这类新品牌的成长空间。尽管2年时间,龚大兴建了几条摩托车生产线,有了相对固定的渠道,品牌的弱势让鑫源很难与各大品牌短兵相接。

而就在这个关键节点,龚大兴敏锐地察觉到越南等东南亚市场,在本田、铃木等外资品牌的培育下,正成为新兴市场。在广西东兴,他遇到了一位做摩托车进出口的生意人。无论是做人和做事,两人相见恨晚。于是携手开发越南等东南亚市场,“一个星期可以发一万台摩托车到越南,净赚500万元”。

一年后,龚大兴对越南出口摩托车达10万辆,他突然觉得自己成功了。“车子从二手长安换成了119万元的奔驰,走到哪里都有人愿意跟你做兄弟。感觉自己真是牛。”

他又想到了姑姑,开着奔驰回到合川。为了低调,他把车停得很远,走了一大段路到姑姑家。跟没有走出过合川的姑姑讲,“喀斯特地貌是碳酸钙,贵州的喀斯特地貌最牛,有一次到恩施去押车的时候,还看了大裂谷,看到颜色不同,错位的地壳运动。”

他实在太兴奋了,不断跟姑姑倾诉“怎么成功,怎么去搞定客户,怎么去管员工、招员工,公司墙上贴什么标语”。

其实,他想告诉姑姑的只不过是我成功了,所以你也成功了。

多年之后的今天,龚大兴斥资数千万元不断捐资助学,除了履行一个企业家的社会责任外,慈善和公益等实际行动,也是他感恩姑姑,感恩学校和老师的一种情怀。

2002年,鑫源工业园区迎来了落成典礼,首期投资1.2亿元建成了30 000平方米现代化摩托车生产基地。下辖二轮及三轮摩托两个总装厂,拥有两条国际标准化流水线及各种先进的生产、检测设备,一条三轮摩托生产线,具备年产30万辆摩托车的生产能力。

鑫源的国外开花,让龚大兴犹如黑马,成长为了“重庆摩帮四小龙”之一。

对于这一批诞生在上世纪90年代之前的企业家来说,他们经历过贫穷,懂得感恩时代,做实业除了成就个人财富之外,还交织着澎湃的家国情怀。用“中国制造”向世界发声的同时,投身中国足球,一样是他们的激荡梦想。

和力帆尹明善、苏宁张近东等实业家们一样,龚大兴也一直有个足球梦。

2002年6月8日,日韩世界杯国足对阵巴西,邵佳一左脚一记任意球,惜被对手封出界外。电视机前,龚大兴惋惜之余,兴奋不已。他找到了实现自己足球梦想的方法——培养一批世界级的中国足球运动员。

2003年,经过龚大兴多次撮合,邵佳一以4年半130万欧元租借费被送到了德国慕尼黑1860俱乐部进行训练和比赛。此举在足球圈内外引起了巨大的轰动,被誉为开创了中国足球的“鑫源模式”——

这次合作,鑫源得到了慕尼黑1860俱乐部在中国摩托车企业中的“唯一指定赞助商”身份,邵佳一成为该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形象代言人。另外,鑫源还得以和慕尼黑1860俱乐部最大的赞助商德国机油企业MOLY公司合作,取得后者在中国大陆的总代理权。

情怀有时也会战胜理智,在中国足球深陷黑哨和假球风波的3年中,龚大兴仍然砸了数千万元赞助国足、女足等各项比赛,“对鑫源品牌造成了一定损失”。

尽管梦想的“价格”不菲,但通过龚大兴不断运营,2010年,鑫源摩托的产品和服务已经遍布全球86个国家和地区,在国内市场建立了31个省级代理,2 000多家零售商,平均保持30%的年增速。在2010年,鑫源摩托实现销售收入30亿元。而在摩托基础上,鑫源农机、通用机械、商用车等生产线和产品全面开花。

但龚大兴闯入的依然是一个多事之秋。原材料价格不断上涨,摩托车市场趋近饱和,乘用车市场不断崛起。尽管各家摩企早就放弃价格战,开始在明星代言、广告宣发等方面树立品牌形象,提高净利润,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摩托车行业已经走出了暴利时代,江河日下。

龚大兴没有放弃,而是向欧洲和美国等“摩托车后时代”看齐——这些国家或地区的摩托车已经从载货工具,变成了以越野摩托为主的“玩具”。2014年,他斥资2 500万欧元,收购了宝马旗下意大利摩托车工厂和技术;收购了被誉为欧洲三大越野品牌之一的SWM品牌,并在意大利建立了鑫源摩托欧洲中心,发力大排量越野摩托。

龚大兴说,他视摩托车不只是一门生意,更觉得摩托车“越无路越向前的精神,特别符合我的性格”。

这就像2004年,身披75号战袍,身挂五星红旗的鑫源国际越野摩托车队,成为入驻国际摩联百年企业简史里,第一个中国车队。鑫源越野摩托成为了中国越野摩托第一品牌。

75号,也成了中国越野摩托车的文化符号。


十七码头、巨人大厦和哀牢山


龚大兴有个好习惯,每次上新产品或做产品规划的时候,他都会找到几十个用户和经销商朋友一起评车,一起吃火锅。尽管他力图将鑫源打造成越野运动摩托车的专业厂家,但是目标是目标,现实是现实。用户和经销商朋友一致认为,不仅是越野摩托在国内消费背景下很难迅速打开局面,整个摩托车产业都已经到了必须更新换代的时候。“鑫源应该迎合用户需求的变化”。

而此时,由长安、五菱、东风小康等领衔的微型面包车,已经成了二三线及以下城市主要的交通工具。于是,龚大兴萌生了进军汽车行业的念头。

但彼时的鑫源,无论是经销商体系,还是供应链体系,都完完全全还停留在摩托车时代,无法做动能转化。在没有汽车生产资质的前提下,鑫源如何才能迅速切入汽车产业?

2008年,龚大兴考察了一段时间后,找到一汽集团。彼时,一汽在吉林有微面一汽佳宝。但是以微面的价格,运输到南方市场,物流成本平摊到每台车上,很难与西南市场的长安等品牌竞争。而在云南,一汽红塔专做轻卡,龚大兴想利用一汽红塔的生产线,代工开模生产微面。

这无疑是一个完美的双赢计划。但当龚大兴模具开了,四大工艺生产线安装完,一汽集团却以不符合规划,鑫源要和一汽合作只能和一汽佳宝合作,让整件事情黄了。

真金白银投进去的模具和生产线不能就这么变成一堆废铁啊。龚大兴透过渠道得知,华晨集团正在绵阳上汽车项目。于是他开着车,亲自上门推介自己,“当时是汶川地震刚过不久,绵阳老厂的办公楼墙上还裂着缝”。

之后不放心,他又跑到华晨的总部办公大楼,把华晨董事长祁玉民堵在了一楼走廊说:“祁总,听说您想做微车。我是属猪的,您也是属猪的,您看咱们俩能不能合作一下,把微车做出来?”

合作最终成功谈了下来。华晨鑫源第一批微面顺利上市,但麻烦也接踵而来。最重要的问题是,汽车销售出去后,销售人员接到许多质量问题反馈。

产品问题是结果,如果往前推,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?

“做汽车制造一定需要系统化的管理能力和管理体系。要考虑怎么把资源整合好,既要符合质量的标准,品牌的调性,同时也要考虑成本匹配度,这是一个系统性的工程。”龚大兴总结道,“如果你做车的思想不能跟制造的思想结合的话,它就是一种交易行为,当有利益的时候我就做好,没有利益的时候就做不好。”

所以,无论是简单到快消品,还是复杂到手机、汽车,“只有在价值观和经营理念高度融合的情况下才可以做,心跟灵魂不在一起的情况下是不能做代工的。”

2012年某天,平常到龚大兴已经记不清是哪个季节的哪一天。

他在办公室里抽闷烟。此时的汽车产业已经开始出现头部资源聚集现象,而鑫源还一直解决不了生产乘用车的资质问题。面对每年高达7 000多万元的亏损,更面对对员工的责任,和供应商、经销商的信任,越想越闷,一个想法突然在龚大兴脑子里闪了一下——跳楼!

事后,他屡次拿这件事跟经销商开玩笑:“我当时想跳,一看是四楼,跳下去摔不死,算了不跳了。”

尽管彼时鑫源确实到了危急时刻,但他发现他绝对不会,也不可能跳下去。

“经销商说我投钱把4S店给你建了,员工说我辞掉了高薪职位来跟你干活,供应商说你现在没钱我也信任你。你过去摩托车做得这么好,汽车一定能做起来,老子们敢投,倾家荡产地投。”龚大兴意识到了一种输不起的责任感。

事实上,这种责任感来自于企业家们的信任图腾。牟其中、史玉柱、褚时健,有了他们的十七码头、巨人大厦、哀牢山,才有了他们东山再起的机会。而龚大兴的信任和责任图腾或许就是他“为国扬威”的75号;也是他二十多年,没有欠过供应商一分钱,也没有拖欠过员工一天工资的坚持。

痛定思痛,龚大兴决定自建工厂进行整车制造。


SWM斯威汽车首席质量顾问弗朗兹•高尔曼(原宝马质量总监)表示,未来经营的首要目标,就是在质量方面处于领先地位。


行动,就好

与华晨的合作是愉快的。

凭借完善的产品体系,华晨鑫源在2013-2015年间实现年年逆市增长,2015年增速更是超过80%,位列行业第五。2015年4月,华晨鑫源首款7座轿车级MPV——华晨金杯750上市短短半年,跻身全国MPV销量前十名。鑫源的整车制造品质和工匠精神,获得了消费者的一致认可。

从某种角度讲,与华晨的合作,也是龚大兴为鑫源蓄力和加油的过程。“我们的用户会跟我们说,他这一辈子喜欢鑫源的文化,你们为什么不可以造出自己的汽车啊?”

而龚大兴也慢慢发现,随着三四线消费者消费喜好改变和消费水平的提升,MPV、微面等商用车群体也转向了乘用车。“SUV慢慢成为了中国用户的一个标签,就像皮卡车是美国的标签,休旅车是欧洲人的标签。”

若要进军SUV,有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是,以长城SUV为首,包括上汽、一汽等各大车企,均在SUV车系争得头破血流。鑫源有何资本和能力,也去蹚这滩浑水呢?

“既然大家都认为SUV是向东的趋势,我为什么要弄个破船往西边开呢?”所以,鑫源必须做车。这种趁势而为,或许同样是如今手机品牌百花齐放,汽车品牌百舸争流的一个标准答案。

那么,要怎么做?

在经过几轮PK后,龚大兴决定启用SWM斯威汽车做鑫源的第一款SUV品牌。

这个名字,遭到了不少员工反对,“认为它是意大利一个死掉的摩托车品牌”。但龚大兴却不完全认同,“它还是曾经的世界冠军,上世纪80年代欧洲三大摩托车品牌之一,还是意大利土著品牌,拥有意大利对工艺和艺术苛刻的基因,有着意大利人与生俱来的运动、激情、果敢,这也深深地镌刻和融入到了这个品牌的基因里面。”

这就够了。龚大兴并不在乎SWM斯威汽车的前身是摩托车,“就像没人在意宝马原来也生产摩托车,李书福也是从两轮建起了吉利帝国”。反而这种“崇洋”,倒逼着龚大兴要用国际化的能力和造车理念、设计风格、技术,去经营SWM斯威汽车品牌。以至于,他专门聘请了原宝马公司首席质量官弗朗兹·高尔曼作为首席质量顾问;聘请奥迪、丰田前设计师科沃斯担纲首席设计师,并在意大利米兰的设计中心完成整车设计。同时承诺“8年16万公里”超长质保。

有了品牌后,面对日趋饱和的SUV市场,SWM斯威汽车要卖给谁?

龚大兴注意到,如今421家庭是社会主流,对7座SUV有巨大需求。同时,随着消费升级和渠道下沉,微面等商用车已经满足不了二三线等日益庞大市场用户对舒适性、美观度、智能化的考量。SUV成了这些地区商用车的替代品。

一直站在“用户在哪,我们在哪”角度思考产品的龚大兴,迅速决定以这一市场为主切口。并为此在SWM斯威X7设计上,对这一市场带来了革命性的升级。

比如,考虑到新兴市场对乘用车宽敞度要求,SWM斯威X7首发大七座,并结合亲情观念,设计了2-3-2座椅布局,改变了传统SUV第三排空间狭小的弊端。

又比如,为了迎合消费者对汽车智能化需求,SWM斯威汽车配备了特斯拉式的12寸触控式高清中控大屏。可以进行远程手机智能控制,以及联合科大讯飞,设计了语音交互系统。

此外,无论是定速巡航还是其他电子设备,SWM斯威汽车已经站在了10万元级SUV配置的顶端。

SWM斯威X7的诞生,在鑫源经销商体系内外引起了轰动。

于是,龚大兴为SWM斯威X7的上市,设置了渠道命运共同体方案。简单来讲就是在“确保70%~80%经销商卖我们的车赚钱”的前提下,招募区域有影响力的经销商做区域合伙人,负责相应区域的市场开拓。同时,以组织赋能的形式,多个区域联合抱团,开拓市场。

命运共同体的关键是通过扁平化的管理模式与员工、经销商共享利益。龚大兴在SWM斯威汽车经销商名片上,印上“首席合伙人”,“他们突然之间找到了更多的尊重和面子”。这种“给面子”也让龚大兴更容易和更快速地舞动渠道,实行变革。

这种渠道战略与酒类流通企业1919,手机巨头OPPO和vivo异曲同工。一年时间,合伙人制让SWM斯威X7经销商数量全国迅速超过300家。而SWM斯威X7也以月均销售超过5 000辆,在中国SUV销量排行中取得了优异的成绩。

SWM斯威X7的热卖,不仅获得了消费者的认可,同时也引起了友商的好奇。于是,某个主流汽车集团买了几辆SWM斯威X7拆解研究,他们从领导到技术工程人员都很惊讶,没想到作为一个汽车后生,SWM斯威的造车水平居然这么高。


下一个山头


实事求是地讲,SWM斯威汽车出生得有些晚。

20年前的1998年,吉利豪情下线,揭开了中国民企造车的序幕。激荡的10多年间,奇瑞、长城、比亚迪、力帆等一代车企纷纷逐浪而起,在模仿与正向研发中,蹚出了属于中国的自主汽车之路;也诞生了疯子李书福、铁血魏建军等一批具有时代特点的汽车领军人物。

以长城H6为肇始,吉利、比亚迪、长城作为中国民营领军车企,分别凭借跨国并购、新能源和工匠精神,在SUV领域实现了三江合流。而如今,仅SUV一款车型,外资、合资,本土汽车三驾马车已形成了650多款车系。

2016年前后,纯电动、混合动力等新能源车系,挟互联网、资本等新势力助力,拥入赛道,加速整合、改变着汽车制造供应链,也让传统车企面临新挑战。

比吉利晚了整整8年的龚大兴,闯入的又是一个群雄混战、风起云涌的时代。但他似乎总有一种能力,在混战中找到切入战场的正确角度。

在鑫源,流传着这样一句话,“微利使人进步,暴利使人落后”。这句话似乎解释了鑫源为什么每次半路出击,总能异军突起——“挣钱很难的时候,才能激发组织最大的潜能”,它总在行业步入微利期时,用差异化赢得未来。

早与晚只是时间上的相对关系,龚大兴不觉得SWM斯威汽车的出生晚,而是视这种“晚”为趁势而为。无论是如今层出不穷的新能源概念车,还是不断有传统车企发布新品牌,龚大兴关注的只是“明天的用户在哪里?用户的明天在哪里?”

他甚至不刻意追求做成行业第一,却一直在追求和践行做到始终如一的尊重与信赖。

从某种角度而言,龚大兴并不同于那些与他一样,草莽出身,埋头苦干的第一代汽车人或企业家。他也不同于那些一上来就谈创新颠覆,动不动就搞资源整合的闯入者。

他更像是在二者中寻找到一种平衡。

在鑫源销售部的一面墙上,我们看到贴着一张《正道协议》:不准吃回扣,不准请吃饭,不准送礼,不准泡吧。只有签订了这项协议,才能成为鑫源的合作方。

而在鑫源20周年庆典上,我们看到龚大兴将服务过的用户定格在了8 086 058位。很少有企业家可以数尽自己的“上帝”,龚大兴是其中之一。

这可以认为是鑫源尊重传统,“客户的事是天大的事,员工的事无小事”的一个侧面。同时,我们也看到鑫源在创新方面走得更远——

在物联网方面,鑫源在深圳成立车联智能研究院,将围绕汽车,将周边、网约车、智能化系统等,纳入整个体系。新能源化方面,鑫源将依托SWM斯威汽车M、S、SL三大平台,逐步推出8款传统动力汽车和2款新能源汽车,产品类型将涵盖SUV、MPV、皮卡、休闲车、多功能商用车等车型。

而在共享化方面,鑫源也将以共享资源、共享股权为内容,推出自己的共享汽车平台……

“不止所见,所见未来。”鑫源的下一个二十周年,龚大兴还要一如初心地制造两个字:“诚”和“信”。

用守诺、践约、无欺的“诚”,去对待员工、客户和合作伙伴,用自信、相信的“信”,去迎接时代赋予中国制造业和实业家的挑战和机遇,“相信这个时代,相信即能看见”。

聊到未来,夕阳已斜照。阳光打在龚大兴脸上,我们似乎又看到了那个铭记“爬过山绕过弯蹚过川”的少年。

龚大兴又想起了姑姑。他登上了一个又一个山头,而姑姑是那个让龚大兴知道山的人。

他哭了。


原文刊载自《商界》杂志

文/本刊记者 孙 锋    摄影记者 雷 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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